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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法论坛》(CSSCI来源集刊)

(第17卷)胡元聪 闫正欣:论经济法学的知识结构

发表于: 2017-04-16
 

 

 

论经济法学的知识结构

胡元聪*  闫正欣**

 

一、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含义及其构建 

    (一)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含义

    《现代汉语大辞典》将“体系”定义为:“若干有关事物或某些意识互相联系而构成的一个整体。体系具有双重特征:一是体系是由具有相同属性的若干要素组成;二是各要素按照一定的逻辑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作为经济法理论体系中重要组成部分,不同于经济法规体系、经济法立法体系、经济法学体系等概念。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研究对象主要是经济法学各层次不一的分支学科,各分支学科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按一定的逻辑体系组成的有机统一整体。本文认为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是由多层次、门类齐全的经济法各分支学科构成的,按照一定的逻辑体系组成的有机联系的统一整体。

    (二)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意义

    1.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有利于经济法部门的建设

    学科的分科和体系化是衡量一个学科成熟和科学性与否的重要标志。经济法学在成立初期之所以受到民法、行政法等学科的责难,被认为不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一个重要的因素是经济法在成立初期没有形成一个独立、科学、系统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经济法学发展初期,内容庞杂而混乱,缺乏系统性和科学性的标准,往往将不属于经济法学的内容纳入进来,却将本应属于经济法学核心的内容排除在外,致使经济法学在发展中举步维艰。随着经济法学的成熟,学者们对经济法学的核心要素的认识不断加深,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不断完善,形成了自身独特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经济法学开始作为一独立的法律部门,在理论和实践领域都受到了认可和尊重。

    2.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有利于经济法研究的推进

    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可以分为宏观层面结构的体系化和微观层面从概念、范畴、原理到方法的体系化。在一定时期内,如果经济法学者们对这两个层面的认识较为一致,那么就为经济法学的研究和交流提供了一个共识平台。通过提升经济法学核心理论和知识的认同度,排除交流障碍,避免一些无端的学术争议和内耗,将会极大提高交流效率。因此,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有利于推进经济法学交流、增进共识、促进经济法学不断的成熟与发展。

    3.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有利于经济法教学的提升

    体系化的东西是最容易被认知主体同化为其内在的认识结构的知识,并且最易实现迁移知识。学科教育内容体系完全依赖于本学科的知识结构,纵观学者们编写的经济法学教材,大都是按照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来进行编排的,对于经济法学教学具有重要作用。因此,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的科学与否,对经济法学教学质量的提高、教学效果的优化和经济法学人才培养等方面都有着重大影响。

    (三)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标准

    1.经济法知识结构的科学性和独立性

    构筑科学成熟的知识结构取决于其基础和内容的科学性,而不是取决于内容的杂而全。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不应庞杂无章、无所不包,而是一个紧凑、严密、有逻辑的体系。这就要求我们应该净化经济法知识结构的内容,既要容纳和保留应属于经济法的东西,也不应该将其他法律部门的内容“据为己有”,这是建立科学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所必需的。另外,必须寻求经济法知识结构的独立性,这既是厘清与其他法律部门的关系的需要,也是完善自身知识结构体系的需要。

    2.经济法知识结构的现实性和前瞻性

    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一般是对现行、有效的经济法律法规进行研究而形成的理论体系,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具有显著的现实性。由于经济法具有极强的时空性,经济法所调整的社会关系是一种最活跃、最善变的社会关系。因此,如果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没有一定的前瞻性,就会导致经济法学的研究对象(经济法法律规范)不停的废、改、立,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不断地解构和重组,这不利于稳定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除了以立法为基础外,还应该加强经济法学原理、部门经济法学内容的研究,不断将研究成果的新内容及时纳入到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之中,把过时的旧概念内容及时淘汰。因此,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不仅要面对现实,而且要预知未来,建立经济法知识结构必须把现实性与超前性结合起来。

    3.经济法知识结构的多样性和统一性

    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是多样性的统一整体,建立完备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前提条件是存在多种多样的经济法律规范,并达到一定数量,形成一定的规模。没有多样性就没有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多样性是建立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前提,也是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统一性的基础。尽管经济法律规范多种多样,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内在统一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建立应遵循统一的标准,即应以经济法的调整对象及其法律性质为统一标准,而不应按照各自的需要自行确定不同的标准。同时,应该遵循统一的标准,按照一定的逻辑结构,促使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成为一个严密统一的有机整体。

 

二、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产生

    (一)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产生的基础

    我国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伴随着经济法学的产生而产生、发展而发展。经济法学作为法学基础学科,其产生应当满足两个基础条件:一是经济立法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以制定法和非制定法为表现形式的经济法律规范数量日益增加;二是已经有了一批从事经济法教学与研究工作的学者,形成了一支具有相当规模的队伍。因此,经济法律法规的制定和经济法学教研的推进是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产生的两大基础。

    1.经济法律法规的制定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家将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提出了改革开放和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为经济法的产生奠定了经济条件和制度基础。面对经济体制改革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形势,原有的法律已远远不能适应现实的需要,迫切需要加强经济立法对经济活动进行调整。经济立法迎来了第一个高峰期,经济法制建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在1979-1982期间,共制定各种经济法律法规350多部,内容涉及国企关系、物价管理、经济联合、涉外贸易、税收、财政、工业产权等方面。经济法律法规数量的增加和内容的庞杂,迫切需要经济法知识结构对其进行系统化规范化的整合。

    2.经济法学教研的推进

    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推进和经济立法与司法的不断发展,各高校经济法教研室相继设立,经济法教学和理论研究在这一时期得到了蓬勃发展。为保证经济立法任务得以落实,国务院于1981年专门成立了“国务院经济法规研究中心”,此后“中国经济法研究会”成立。在这一时期,经济法学者们大量介绍引进国外的经济法学说,翻译国外经济法学著作,发表了大批学术论文,出版了一系列经济法著作,促使经济法学作为一独立的学科开始形成。作为经济法学理论重要组成部分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也在这一时期初步形成。

    (二)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初期表现

    在经济法学发展的初期,经济法知识结构的研究进入了经济法学者的视野。在198312月召开的全国经济法理论学术研讨会上,有一些学者发表过有关“经济法”和经济法学的区分、经济法学总论与分论的关联性、经济法分论体系的构造、经济法学的范畴等方面的观点。这一时期,经济法教材的编撰和其他相关著述的推出,成为构筑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卓有成效的实践,主要包括:

    1.刘隆亨的《经济法简论》(1981),主要介绍了国民经济计划法、基本建设法、工业企业法、商业法、财政法、金融法、会计法、自然资源法、能源法、知识产权法、对外经济关系法,其将经济合同制度放在概论中介绍。

    2.西南政法学院经济法教研室编写的《经济法讲义》(1982),其内容包括总则(经济法的概念、对象、本质和作用、基本经济关系、计划法制度和经济合同制度)、分则(工业、农业、基本建设、交通运输、金融、自然资源、科学技术以及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经济法规等)和经济争议的仲裁与经济司法(包括经济调解、仲裁、经济检察和经济司法)三编。

    3.中国人民大学经济法教研室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法讲义》(1985),包括总则和分则两大部分。总则包括:经济法的产生与发展、对象、概念、体系、作用、基本原则、经济法律关系、经济法主体、计划法律制度、合同法律制度;分则包括:工业、农业、商业、基本建设、交通运输、财政、税收、金融、信贷、保险、资源、环保、中外合资法律制度以及经济仲裁与经济司法。

    (三)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初期特点

    在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形成初期,由于我国法制建设刚刚开始,经济、社会生活的绝大多数领域并无相关法律、法规加以调整,即使制定了一些法律、法规,往往比较原则、粗糙,缺乏相应的法律制度作为研究对象;其次,经济法学作为一门新兴学科,缺乏相应的理论积累。经济法知识结构在初期呈现出以下特点:

    1.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模糊性和宽泛性

    受计划经济体制和苏联经济法理论的影响,大部分经济法学者认为经济法就是调整经济关系的法,基本上把当时与我国经济生活以及经济立法密切相关的法律制度均纳入其范围。一方面,在经济法产生的初期,学者们对经济法的认识是初步的,理论基础缺乏,对于经济法的核心要素和基本概念尚未达成共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呈现出模糊性特点;另一方面,由于将所有经济法律法规作为研究对象,导致经济法学是诸法合体的 “大杂烩”,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具有极大的宽泛性。

    2.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滞后性和片面性

    这一时期,经济法理论受经济立法影响较大,“因法设系”现象严重,往往出台一部法律,经济法学者们便在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增加一项法律制度。改革开放初期经济法律制度多为政策性法律法规,是对当时经济制度和政策的反映,具有严重的滞后性,导致以之为基础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缺乏理论上的超前性,呈现出明显的滞后性。由于“因法设系”现象突出,经济法学研究局限于立法范围之内,对于应当属于经济法学的重要甚至核心要素,由于立法没有做出相关规定,学者们未将其纳入到经济法学知识结中来,造成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不能涵盖经济法学应当具有的全部内容,此时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呈现出明显的片面性。

    3.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随意性和零散性

    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受当时经济立法影响较大,当时经济立法是成熟一部法律制定一部法律,而且多为时效性很强的政策性法律法规,颇为零散,系统性不强。在理论界,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也缺乏科学统一的标准,经济法学者们大都按照自己的教学和研究需要构建自己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随意性较大,零散性突出。因此,受当时立法的影响,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大都是经济法学知识的罗列而不是理论的逻辑性展开,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缺乏一个系统而严密的理论体系。

    尽管存在着明显的局限性,但是经济法知识结构作为一新兴学科的知识结构开始形成,学者们在探讨经济法调整对象和初步界定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方面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对之后经济法理论和实践的发展有着重要意义。

 

三、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嬗变:外部争论及其独立地位的确立

    (一)改革开放以来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局限性

    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受当时立法现状和经济政策的影响较大,经济法规大都是政策性文件,往往是新颁布一部法律或推行一新的政策,经济法体系便将其纳入经济法学的范畴之内,“因法设系”现象突出。导致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混乱,理论基础缺乏,经济法学显得很不稳定,此时在经济法学界对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认识普遍比较模糊。

    1.纳入了一些不属于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内容

    这一时期,经济法学者们认为经济法是调整全部经济关系的法,将所有经济法律制度纳入到经济法知识结构中来。造成了经济法是一近乎于诸法合体的状态,经济法学成为了无所不包的“大杂烩”。具体表现在,将民法中经济合同法律制度、技术合同法律制度等内容,商法中公司法律制度、破产法律制度、票据法律制度、保险法律制度等内容,诉讼法中经济仲裁、经济检查和经济审判等内容,国际经济法中涉外经济等内容,社会法中社会保障法等内容纳入到经济法知识结构中来。

    2.排除了一些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核心要素内容

    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构建初期,由于受当时的立法现状和经济政策的影响较大,“因法设系”现象突出,理论没有走在实践前面,导致以立法为基础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难以体现经济法的所有内容。当时我国正处于一个计划经济体制向有计划的商品经济体制转变时期,生产资料公有制仍居于统治地位,市场经济体制还未完全建立起来,作为经济法的核心要素的市场规制法便被排除在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之外。

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以上的诸多缺陷,为其他学科诟病经济法学提供了机会,由此导致了经济法学科与其他学科之间旷日持久的争论。

    (二)经济法学科与其他法学学科的争论

    经济法作为一新兴学科受到了民法、行政法、国际经济法等学科的“责难”,他们认为经济法不是一门独立的法学学科,经济法学的一些概念和理论都是从其他学科复制而来的,经济法学没有特定的调整对象和独立的知识结构。这一时期法学学术界呈现出“百家争鸣”的现象,也是经济法与民法、行政法争论最激烈的时期。

    1.否定经济法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

    持否认经济法属于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观点的学者多为非经济法学者,他们认为经济法没有特定的调整对象,其调整对象同民法、行政法、国际经济法的调整对象存在交叉重叠现象,因而经济法不属于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这些观点主要有“大民法”学说、综合经济法学学说、经济行政法学说等学说。

    (1“大民法学”说。该学说认为经济法只是由多种法律部门规范组成的经济法规,无论是单个或它们的总体都不能成为独立的法律部门,也没有它自己专有的调整对象。民法是基础法,经济法只能作为民法的特别法,经济法不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

    (2)综合经济法学说。该学说认为,经济法是国家对经济生活进行综合调整的法律规范的总和。经济法的调整对象由平等的社会经济关系、行政管理的社会经济关系和劳动的社会经济关系构成,其调整方法由经济民法方法、经济行政法方法和经济劳动法方法综合构成,具有显著的综合性和经济性。经济法没有自己特定的调整对象和调整方法,只不过是各种基本法律规范的综合体,经济法不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

    (3)经济行政法学说。该学说认为经济行政法是国家行政权力深入经济领域,对国民经济实行组织、管理、监督、协调和干预的结果。经济行政法调整的社会关系具有隶属性,调整方法主要是以行政命令为主。行政法与经济法关系是总则与分则、基本行政法与部门行政法的关系,经济法从属于行政法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

    2.肯定经济法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

    作为对否定说的回应,我国经济法学部分学者对独立调整对象问题作了肯定性回答,认为经济法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主要有“大经济法”学说、纵横经济法学说等学说。

    (1“大经济法”学说。该说认为经济法调整全部经济关系,即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以及公民在生产、交换、分配过程中相互之间的物质利益关系。由于生产资料公有制和计划经济居于统治地位,与此相适应的经济法是最主要的法律,是“基础法”;民法主要调整人身关系,在调整经济关系方面,居于从属地位,对经济法起着辅助与补充的作用。

    (2)纵横经济法学说。由于历史和社会体制的原因,我国经济法在诞生之初受前苏联经济法学理论影响较大。前苏联纵横经济法学说代表拉普捷夫认为,经济法是调整横向经济关系和纵向经济关系的一个统一的法律部门。我国纵横经济法学说就是在借鉴前苏联经济法学理论的基础上产生的,认为经济法调整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社会组织内部及相互之间以及它们与公民之间在经济活动中所发生的社会关系。纵横经济法学说被经济法学界广为接受,成为当时经济法学的主流观点。受纵横经济法学说的影响,这一时期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具有纵横统一的特点。例如,徐学鹿在《经济法概论》中,将经济法知识结构分为总则和分则两大部分,其中体现纵向经济管理关系的经济管理法(包括计划、市场、基建、交通运输、财税、金融、自然资源、能源、专利、商标法等)和体现横向经济协作关系的经济协作法(经济合同法、涉外经济合同法等)是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核心内容。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经济法教研室编著的《中国经济法教程》同样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分为总论和分论两大部分,其中以规定纵向隶属关系为主的管理法和以规定横向的平等协作关系为主的协调法,是在纵横统一学说基础上进行的构建和发展。

    (三)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回归

    1.经济法与民法的界限的确定

    1986年《民法通则》的正式颁布,基本划清了民法与经济法的界限,结束了民法与经济法长久以来的论战。《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明确了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由民法进行调整,厘清了经济法与民法的界限,促进了经济法学正本清源。在这一时期,经济法昔日的“百家争鸣”的现象已不复存在,“大民法”学说和“大经济”法学说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经济法各种学说、学派开始呈现出涓涓细流,汇入江河之势。多数经济法学者们或抛弃或发展了以前的纵横经济法学说,认为经济法的调整对象是经济管理关系和经济协作关系,把经济法学科范围普遍界定于与国家经济管理及与国家经济管理密切联系的经济协作的经济立法与经济司法领域,在经济法学基本理论上取得了一致的认识,促进了经济法学理论走向科学化,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经济法学的发展。

    2.经济法与行政法界限的确定

    《民法通则》的颁布划清了经济法与民法的界限,但同时也指出纵向经济关系不只由经济法一个法律部门调整,而是由经济法和行政法两个法律部门共同调整,至于经济法和行政法如何分工,则未作出明确界定。经济法又陷入与行政法的争论之中。经济行政法论的学者认为,经济法的调整对象是纵向经济管理关系、主体具有隶属性和手段具有强制性等特征具有明显行政性,否认经济法是一独立的法律部门,仅仅是行政法的一个分支学科。大多数经济法学者,从经济法与行政法的调整对象、调整方法、调整原则、主体范围、法律责任、纠纷处理的程序方面论证经济法和行政法的区别,使经济法与行政法区分开来,划清经济法与行政法之间的界限。经过多次的论战和经济法学者们的不断努力,经济法和行政法之间的界限开始明晰起来。

   3.经济法与国际经济法的界定

    在改革开放初期,由于对国际经济法的界定不明晰,认为国际经济法不是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国际经济法应当包含在经济法之中。很多学者将应当属于国际经济法的内容纳入到经济法中来,在他们编纂的教材中,有的将国际经济法单独作为一编来讲授,如漆多俊主编的《经济法学》第五编为涉外经济法,主要包括涉外投资法、涉外金融法、对外贸易法等。大多数学者将其作为其中一编的一个章节来讲授,这些章节或为涉外投资法,或为涉外合同法,或为涉外贸易法等夹杂在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经济全球化的不断发展,涉外经济关系越来越复杂,有必要对这种涉外关系进行专门调整。大多数学者开始转变方向,从调整对象、法律渊源、主体和作用等方面论述了经济法和国际经济法的区别,认为经济法和国际经济法在整个法律体系中是并列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伴随着经济法不断走向成熟,经济法和国际法的界限越来越清晰,渐渐将涉外经济法排除在经济法知识结构之外。

    4.经济法知识结构回归的具体表现

    1993年宪法修正案增加规定“加强经济立法,完善宏观调控”。九届全国人大第四次会议对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构架给予肯定,认为中国法律体系由七大法律部门组成,经济法排在第四位,这标志着经济法在经济、法律地位上的确立,经济法作为独立的法律部门得到了最高权力机关的认可,这是经济法学者们长期奋斗的结果。经济法与民法、行政法和国际经济法等学科界限的确立,使经济法的理论体系和框架进一步得到了明确,经济法学的研究开始正本清源,剔除一些不属于本学科的要素,增加一些属于经济法核心内容的要素。这一时期,经济法学理论体系和知识结构开始回归,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横向经济法律关系的法律,经济合同法则被归入民法学知识结构体系;公司法、破产法、票据法、保险法、证券法等法律制度被纳入商法学范畴;工业产权法被归属于知识产权法学范畴。此时经济法知识结构体系形成了由总论、经济组织法、经济管理法、经济协作法和经济仲裁与经济司法的完整的知识结构体系。

 

四、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共识:内部争论及其主流共识的形成

    1992年党的十四大后,我国经济制度开始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变。这为经济法学的发展创造了机遇,经济法学者的思维也开始由计划向市场转变,对经济法的理论问题和实践问题进行了新的探索和研究,在经济法理论方面取得了巨大突破。“国家干预说”“国家调节说”“国家协调说”“新纵横统一说”“宏观微观说”等学说促进了经济法学的繁荣,经济法学开始走向成熟。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也在这一时期逐步得到了统一,学者们最终提炼出与其他学科没有多少交叉重叠的知识结构,即市场秩序法和宏观调控法两个部分。

    (一)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内部争议

    1992年以来,随着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回归,在经济法学内部,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出现了二分法、三分法、四分法和多分法。

    1.二分法,以张守文教授为代表。张守文教授认为,宏观调控法和市场规制法两大部分构成了经济法体系的两大结构。宏观调控法包括财税法、金融法和计划法三大类别;市场规制法包括反不正当竞争法、反垄断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大类别。形成了“财金计划调控法,两反一保规制法”的二元六部的知识结构体系。另外,卢炯星教授和谢次昌教授以经济学的划分标准,将经济法知识结构分为宏观经济法和微观经济法两大结构。

    2.三分法,以刘文华教授和漆多俊教授为代表。刘文华教授基于“新纵横统一说”将经济法知识结构分为经济组织法、经济管理法和经济活动法。漆多俊教授按照“市场、调节机制与法律同步演练”的逻辑思路,创立了“市场三缺陷(自发性、盲目性、滞后性)——国家调节三方式(国家对市场竞争强制规制、国家直接参与投资经营、国家对社会经济的指导促进)——经济法体系三构成(市场规制法、国家投资法、宏观调控法)”为核心的经济法理论学科体系。

    3.四分法,以李昌麒教授和杨紫烜教授为代表。李昌麒教授基于“需要国家干预说”把经济法知识结构分为四个部分:市场主体规制法、市场秩序规制法、宏观经济调控法和可持续发展保障法、社会分配法。杨紫烜教授基于“经济协调关系说”将经济法知识结构也分为四大部分:企业组织管理法、市场管理法、市场调控法和社会保障法。

    4.多分法,以刘瑞复教授为代表。他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分为七大部分:经济组织法、经济活动法、经济竞争法、经济调控法、经济管理法、经济监管法、涉外经济法。

    (二)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内容归属争论

     这一时期经济法内部争论较大的问题,主要有市场主体制度及其归属、社会保障法及其归属和涉外经济法及其归属等问题,影响着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划分。

    (1)市场主体制度及其归属。四分法和多分法,大都将市场主体制度与市场秩序规制法律制度和宏观调控法律制度并列,作为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他们认为国家对企业设立、变更、终止过程中产生的经济关系进行协调、干预和管理,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国家经济职能的体现,有必要将市场主体制度纳入到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来。二分法和三分法认为,市场主体资格实际上已由民商法和行政法规定,将市场主体制度排除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之外。经济法主体分散在经济法的具体制度之中,无需甚至无法在某一规范性法律文件中集中规定经济法的主体,可以在经济法学总论中对经济法主体制度进行理论分析、概括。

    (2)社会保障法及其归属。将社会保障法纳入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的学者主要是主张“四分法”学者。他们认为对社会进行分配、再分配和社会保障进行协调干预和管理,是国家进行干预经济、确保国家整体利益和社会利益得以实现的重要体现。李昌麒教授把社会保障法和劳动法一同纳入社会分配法中来,杨紫烜教授认为社会保障法包括社会保险法、社会福利法、优抚安置法等子法律部门。反对者则认为,社会保障实质是国家通过计划调控、财政调控、税收调控和部分金融调控对经济上弱势群体进行保护的一种制度,是社会公平的调节器。社会保障关系实质上是各类宏观调控行为综合运用于社会保障而产生的一些经济关系的结合,社会保障法和宏观调控法存在交叉重合的内容。由于社会保障法与经济法的宗旨和调整对象不同,社会保障法应当属于社会法知识结构的内容而不是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内容,因而不应当作为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一个独立的组成部分。

    (3)涉外经济法的归属。经济法产生初期,大多数经济法学者将涉外经济法纳入经济法知识结构范畴中。在经济法走向成熟阶段,经济法和国际法界限越来越清晰,将涉外经济法排除在经济法知识结构之外。杨紫烜认为涉外经济法是调整国家协调经济运行过程中发生的涉外经济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总称,它同市场监管法、宏观调控法等不是并列关系,而是交叉关系,把它们并列地列入经济法知识结构中欠妥。

    (三)经济法知识结构的共识

    我国市场经济体制建立相对较晚,长期处于摸索状态,对经济法和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也经历着认识与再认识、不断进步与发展的过程,并逐步达成共识。经济法学教材编撰不断变化和修改集中体现这一发展趋势。例如在李昌麒教授主编的《经济法学》(第一版)将社会保障法纳入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来,但修改后再版的教材将社会保障法排除在外;杨紫烜在《经济法》(第五版)中对企业组织管理法和社会保障法是否应该列入经济法知识结构中来有了新的认识,将原来调整企业组织管理关系和社会保障关系中属于市场监管关系、宏观调控关系范围的那些经济关系的法律规范分别纳入市场监管法和宏观调控法之中。从编排教材体系的观念转变可以看出,学界经过近30年来的研究已经基本达成共识,经济法学者们最终提炼出与其他学科没有多少交叉重叠的知识结构,即总论、分论(市场秩序法和宏观调控法)两大部分。

    1.经济法学总论部分的共识

    经济法作为新兴学科,其尚处于奠基阶段,最实际的问题和最实用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关系到经济法能否立足的那些基础性、根本性问题。改革开放以来,经济法总论研究的变迁及其发展,一直被视为是经济法理论研究及经济法学发展与进步的标志。在经济法学发展的前期,一些学者忽视或淡化对经济法总论的研究,怀疑甚至否定经济法总论研究的意义,未形成系统的经济法学总论知识结构体系,大多是理论知识简单罗列而不是逻辑性展开。随着经济法学的不断发展和经济法认识的不断深入,特别是市场经济体制目标的提出,经济法总论的研究开始受到学者们的重视,经济法总论知识结构的构建成为广大学者关心的重点。经过经济法学界学者们的不懈努力,基于经济法的目的是克服市场失灵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核心是协调国家干预与市场调节之间的关系等认知,经济法知识结构在总论中所呈现出来的内容逐步达成共识。同时经济法总论也逐步克服了问题的罗列式,增进了体系的逻辑性。主要包含以下内容:经济法本体论、经济法价值论、经济法实现论和经济法学学科论等。

    2.经济法学分论部分的共识

    无论是干预说、调节说、协调说、新纵横统一说还是宏观、微观经济法学说,都有一个共同的基点,即都强调经济法是为了克服市场失灵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而存在的,经济法学核心是要处理好市场与政府之间的关系。市场经济自身出现的问题,既不能单纯运用行政法命令与服从办法来解决,也无法通过当事人之间设定契约的办法来解决,必须通过能够体现国家干预的经济法来解决。无论是二分法、三分法、四分法还是多分法,尽管在表达方式上存在着一定差异,但对市场规制法和宏观调控法作为经济法学核心内容已达成共识。在主流教材编排中,李昌麒教授“市场秩序规制法律制度”、漆多俊教授“市场障碍排除法”、杨紫烜教授“市场管理法”、卢炯星教授“微观经济法”等章节的编排,实质上都是市场规制法的不同表述方式;将宏观调控法单设一章是当前经济法学教材编撰的主要趋势,如李昌麒教授主编的《经济法学》第四编为“宏观调控法律制度“、漆多俊教授主编的《经济法基础理论》第四编为“国家宏观调控法”、 杨紫烜教授主编的《经济法学》第四编为“宏观调控法”等,尽管对宏观调控法的内涵和外延理解上有所差异,但都将宏观调控法作为经济法学的核心内容。

 

五、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检视与展望

    改革开放以来经济法学经历了30多年的发展历程。在这期间经济法学经历了萌芽、产生、发展、争论、成熟等阶段,也经历了计划经济、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转型过程。经过几代经济法学者的不断努力,排除了“内忧外患”,经济法学由“百家争鸣”逐渐达成共识,经济法终于成为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并开始走向成熟。

    (一)现阶段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检视

    尽管我国经济法学得到了蓬勃发展,经济法学结构在经济法学内部也逐步达成了共识,但是我国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存在着以下问题:

    1.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构建的标准不统一

    “任何一门科学成熟的标志,总是表现为将已经取得的理性知识的成果——概念、范畴、定律和原理系统化,构成一个科学的理论体系。任何法学学科成熟的标志,也是按照一定的逻辑体系标准构建起来的科学理论体系,但是构建科学理论体系的逻辑标准各学科根据本学科的特点各不相同。行政法是根据“主体-行为-责任(救济)”的逻辑结构标准构建起来的知识结体系。例如姜明安主编的《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第五版),便是按照这一标准将行政法分为五大部分,第一部分为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的基本理论和基本知识;第二部为分行政法主体;第三部分为行政行为;第四部分为行政救济;第五部分为行政赔偿。民法借鉴了德国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客体、内容)这一标准来构建民法学知识结构。例如王利明主编的《民法》,第一编为民法总论;第二编为物权;第三编为债权总论;第四编为债权分论;第五编为人身权;第六编为民事责任。无论在总论还是分论中都贯彻着民事法律关系这一核心要素。

    构建一个系统化、理论化的知识结构体系,必须要有一个科学合理的逻辑构建标准。我国经济法学界对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尚缺乏一个统一的理论基础,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构建标准。无论“二分法”、“三分法”、“四分法”还是“多分法”,从整体上看来都是按照经济法调整对象和调整方法来构建经济法学的知识结构;有学者从微观经济法和宏观经济法来构建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有学者从主体行为来构建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构建标准的不统一,势必造成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构建的多样化。虽然“百家争鸣”能够促进经济法学的不断发展和进步,但是这也应当是在同一理论平台上的“百家争鸣”。如果其所依赖的平台不在同一层次上,势必带来交流上的障碍,产生一些无端的学术争论和内耗。因此,对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构建标准达成共识,是促进经济法学的不断发展前提和保障。

    2.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总论和分论存在“两张皮”现象

    近年来,我国学者对经济法总论的研究正逐步减少,大都将研究重点转向分论部分。何剑、徐凯通过对引用数据库CSSCICNKI,文摘数据库《新华文摘》和《中国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为依据,总结了30年来经济法学研究的热点和焦点问题,结论表明,经济法总论的研究仅占14%蒋悟真以近年来法学主流刊物论文为依据,考察了学者们对经济法学总论的研究,发现比例仅占10%左右,其由此得出经济法学界对经济法基础理论研究不够重视,抑或表明从事经济法总论研究的学者不够多。经济法学作为一门新兴学科,当务之急是研究一些基础性和根本性问题,构建经济法学的理论根基,从而保证经济法学的长远发展。现阶段很多学者忽视对经济法总论的研究,怀疑甚至否定经济法总论研究的意义,这样舍本求末的做法无异于在自刨根基,造成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在体系上呈现出总论和分论两张皮的现象,形成“总论行政法,分论民商法”的整体构造格局。总论和分论严重脱节,不仅对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带来了困扰,而且不利于教学体系的完善和经济法学的长远发展。

    3.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外延模糊

    经济法学界普遍认为,经济法学的核心内容包括市场规制法和宏观调控法两大部分。同时对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核心部分也达成了共识,分为总论、分论(市场规制法和宏观调控法)两大部分。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外延远不止这些内容,“三分法”认为还应该包括国家投资法(漆多俊教授);“四分法”认为还应该包括市场主体规制法可持续发展保障法、社会分配法(李昌麒教授),或企业组织管理法、社会保障法(杨紫烜教授);“多分法”认为还应该包含经济组织法、经济活动法、经济管理法、经济监管法、涉外经济法。即使在所达成的共识内部也存在着不同的观点,即总论应当包含哪些内容,市场规制法和宏观调控法的子部门具体包含哪些,仍未完全达成一致的见解。这势必影响着经济法学体系的进一步完善,因此厘清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内涵和外延具有重要作用。

    (二)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展望

    经济法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已成为不争的事实,但是我们不应固步自封,而是应当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发展,不断完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特别是经济全球化和知识经济浪潮的到来,使得经济法学面临着一些新的课题。经济法学不断走向成熟,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也必须不断完善。

    1.探寻一个科学合理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构建标准

    科学合理的构建标准是经济法学知识结构构建的前提和基础。我国经济法学尚未形成一个统一的知识结构构建标准,选择合理有效的构建标准是完善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前提和保障。纵观我国经济法知识结构构建标准,大都从经济法调整的对象、微观经济法和宏观经济法、主体行为、调整手段或调整方法等标准来构建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通过对上述构建标准的分析比较,本文认为以调整对象为构建标准更为合理和科学。一方面,经济法理论是在借鉴民法的法律关系理论而构建起来的,通过经济法调整一定的社会关系而形成的经济法律关系,是构建经济法学理论的核心。因此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也应当以经济法律关系为标准来构建,这和我国整个经济法学理论是相协调的。另一方面无论是“二分法”、“三分法”、“四分法”,还是“多分法”,都是根据调整对象来构建知识结构,而且构建科学合理的经济法知识结构中的一个重要目的,是形成一个共识的交流平台,坚持以经济法调整对象为构建标准,可以避免经济法学知识体系的重大变动,符合我国当今经济法学发展的现状和趋势。

    2.加强经济法学总论和分论的联系

    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构建,应以促进经济法学不断发展为“龙头”,以对经济法学总论和分论的研究为“两翼”,从而不断完善和促进我国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和经济法学教学体系的发展。在理论研究时总论和分论不可偏颇,注重构建总论和分论之间的联系,避免总论和分论“两张皮”和“总论行政法,分论民商法”现象的出现,促进总论的原理融入到分论的原理中,分论的内容支撑总论的基本原理。李昌麒教授主编的《经济法学》(第四版)给了我们一个启示,其意在走出总论和分论“两张皮”的困境,加强了经济法学的总论和分论的内在联系。在总论中力图从较为抽象理性化角度,紧紧围绕着“需要国家干预经济”这一主题,构筑经济法的知识结构;在分论将具有共性的法律制度放在一编中来讲述,并对这一编的基本理论进行综合性的讲述,进而讲述这一编所包含的具体法律制度。例如,第三编市场秩序规制法律制度的体系是这样编排的,在基本理论方面:第十章市场秩序规制的法律制度概述;在具体制度方面:第十一章为垄断及其法律规制、第十二章为反不正当竞争及其法律规制、第十三章为消费者保护法律制度、第十四章为产品质量法律制度。这样既突破了颁布一部经济法规,讲授一部经济法规的做法,也走出了经济法总论和分论“两张皮”的困境。

     3.根据经济法学的本质属性厘清经济法学的外延

    围绕着“需要国家干预”理论,本文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次为总论和分论;第二层次为市场规制法和宏观调控法等;在第三层次中,市场规制法又分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反垄断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等;宏观调控法又分为计划调控法、财政调控法、税收调控法、金融调控法等。

    对于第一层次,学者们的分歧不大,大都将经济法学知识结构分为总论和分论两部分,也有少数学者在总论和分论的基础上加上附论(主要内容为经济仲裁和经济司法或者涉外经济法等),随着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不断成熟,学者们对经济法学共识的不断达成,附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存在。因为经济仲裁和经济司法属于程序法的内容,可以在以后经济诉讼法或经济程序法成熟后纳入其中。涉外经济属于国际经济法的内容,因而附论没有存在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对于第二层次,经济法分论中除了已经达成共识的市场规制法和宏观调控法外还应当包含哪些内容?市场主体法、社会保障法、涉外经济法等是否应当纳入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来?现在已经达成共识的是,社会保障法和涉外经济法不应纳入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来,理由前面已有所论述,此处不再赘述。根据需要国家干预理论,凡是需要国家干预的经济关系,除应当纳入行政法调整范围之外,都可以纳入到经济法学调整范围中来。市场主体法是否应当纳入到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中来?我们认为经济法学有必要对市场主体进行规制。由于市场主体具有趋利性的倾向,民法所造就的市场经济不能抑制市场主体因趋利性而产生的垄断和不正当竞争,所以出于对整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考量,我们有必要对市场主体进行经济法上的规制,但是要严格限制经济法规制主体的范围和限度,应当仅限于经济法层面上的主体,即仅需要国家进行必要干预的主体,而不应当任意和无限制的扩大。因此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第二层次除市场规制法和宏观调控法外,还应当包括市场主体法。

    对于第三层次,由于在上一层面我们界定了经济法主体是仅限于经济法层面上的主体,因而在此层面上不做过多论述。本文主要谈及市场规制法和宏观调控法两大部分。市场规制法通过对影响市场秩序行为进行规制,保障市场竞争的公平性和稳定性,维护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市场秩序法的构建要遵循经济民主原则、实质公平原则和效率原则。因此本文认为,市场规制法应当包括对市场竞争行为规制和实质公平保障规制两方面,一方面,以维护市场竞争机制为主的反垄断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和产品质量法等法律规制;另一方面,对在市场竞争中处于弱势群体的消费者权益进行保护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宏观调控法通过直接或间接手段,通过对市场主体利益的引导,调节和控制国民经济总体供求关系。通过计划、财税、金融等间接手段是宏观调控的主要手段,调控法的构建应当遵循间接调控原则。因此本文认为,宏观调控法可按照调整方法划分为:国家公权介入法律规制和国家私权介入法律规制两个方面,一方面,体现国家公权介入为主要内容的计划调控法、财政调控法、税收调控法、金融调控法等法律规制;另一方面,体现国家私权介入为主要内容的政府采购法、国家投资法、国有资产管理法等法律规制。

    随着经济全球化和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我国经济法学开始了第二次飞跃,与此同时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也必将走向成熟,经济法学知识结构的内涵和外延必将进一步厘清。在经济法学学者内部,分分合合、纷纷扰扰的争论现象也在逐渐减少,共识与合作将成为主流,经济法学知识结构也将进一步实现统一。经济法学内外之争终将达成更多共识,跃上求同存异的新台阶。

 


* 西南政法大学经济法学院教授,法学博士。

** 西南政法大学经济法专业硕士研究生。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现代汉语大辞典》(第6版),商务印书馆,2012年版。

 

肖江平:“经济法学体系的构造——兼论经济法体系”,《经济法研究(第3卷)》,第61-62

肖江平:“经济法学体系的构造——兼论经济法体系”,《经济法研究(第3卷)》,第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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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本:《经济法总论》,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第208页。

杨紫烜:“略论新中国经济法和经济法学的产生与发展——兼论北大法学院的经济法学者所作的贡献”,《经济法研究》,2008年版。

第二个经济立法高峰期为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以后的几年;第三个经济立法高峰期

法苑精粹编委会编:《中国经济法学精粹》,机械工业出版社,2002年版,第4页。

肖江平:“经济法学体系的构造——兼论经济法体系”,《经济法研究(第三卷)》,第60页。

这里按照时间先后排序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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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政法学院经济法教研室:《经济法讲义》,1982年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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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李昌麒:《经济法学》,法律出版社,2008年版;漆多俊:《经济法基础理论》,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杨紫煊、徐杰主编:《经济法学》,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卢炯星:“宏观、微观经济法理论及体系完善”,《现代法学》,200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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